接下来的两日。
陈业可谓费心费力地照料知微。
为了确保大徒弟的身体万无一失,陈业几乎是一天跑八趟,雷打不动地亲自来为知微把脉探查。让某个小女娃都吃醋了:
“师一一父一当初青君超进化的时候,你可没这么关心!”
今儿撇了撇小嘴:
“今儿记得很清楚,那时候师姐睡得很香,看起来,似乎不需要师父关心呢。”
“可恶!青君每天都需要师父关心!”
总之。
有今儿这么一说,小女娃也不好再跟师父计较,只是成天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师父。
饶是师父,
都被这小龙崽子盯得浑身不自在,只得奉上诸多好吃的,才勉强哄好小女娃。
打发了粘人的青君,陈业在知微的床榻边坐下,神色认真。
“知微,手伸出来,让为师再看看你如今的情况。”
知微乖巧地伸出皓腕,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。
陈业两指并拢,轻轻搭在她的脉门上,探入一丝神识。
知微的恢复速度很快。
才过去两天,她就基本恢复到了全盛状态。
而陈业现在最在意的,则是知微体质觉醒后的变化。
这不探不知道,一探,陈业险些直接从床榻边跳起来!
“嘶”
陈业神色一震。
这次觉醒,知微的体质,可以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!
首先是灵根。
这点不必多说,
在知微醒来的那一天,陈业就知道知微觉醒了土灵根。
而新的灵根,让知微的修行效率,提高了原本的三成之多!
并且,
土系灵力厚重,防御能力上佳。
这对知微至关重要。
举个例子。
原本的知微,是个高攻低防的刺客。
杀伐虽凌厉,但在对拼之中,往往容易因为肉身防御的薄弱而吃亏。
特别是陷入拼消耗的持久战,哪怕知微体质特殊,灵力源源不绝,但肉体却经不起高强度的斗法。但现在不同了。
有了土系灵力厚重绵延的特质护持,知微弥补了这块短板。
再加之她那凌厉无匹的剑意,如今的她,可以说是攻防兼备,毫无破绽!
不仅如此。
陈业的神识继续深入,探查着她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,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这灵力循环竞然如此完美?!”
原本知微体内只有水、火、木三种灵根。
水火本不兼容,全靠木系灵力在其中周旋调和,但仍有纰漏。
但如今,土灵根的觉醒改变了这一切。
土系,本就主承载,厚德载物。
这道新生的土灵根,将有些躁动的各系灵力稳稳镇压,再无后患之忧。
“之后回到燕国,得想办法从茅前辈手中,讨要土葫剑了。”
陈业心中暗道。
知微目前的法宝是葫剑,此葫剑共有七柄,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,能藉葫剑施展大衍风雷剑阵。这是知微主要的杀伐手段。
先前在戮心洞中,
知微只得了水火木三柄葫剑。
而现在觉醒了土灵根,便能接纳土葫剑,但土葫剑,早已被当今茅家家主茅诚得到。
少女嗓音清软,将陈业的思绪打断,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师父,
“师父,可还满意?”
陈业不由哑然失笑:
“满意?你这傻丫头,乱用什么词呢?修行是你自己的事,又不是拿来给为师交差的物件,何来满意不满意一说?”
知微小声道:
“那、那师父为何笑得如此如此开心?徒儿还以为,是徒儿的资质,终于能入师父的法眼了呢。”嘶
这丫头的话要是让别人听了,不知得有多少修者无地自容。
这可是无垢琉璃体!
若是这等天资都入不了眼,那这修真界九成九的天骄大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。
“净会妄自菲薄。”
陈业温柔地揉了揉少女青丝,语气骄傲,
“我陈业的徒儿,那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徒儿!你啊,可莫要自谦了。”
“嘿嘿”
少女抿唇一笑。
她就知道,师父,很看重自己呢。
陈业见了,顿时明白,合著这丫头只是打趣,她岂会不知自己天赋?
“你啊你罢了,你刚觉醒土灵根,正是急需同源灵力稳固境界、打磨道基的时候。这些都是上等的土系灵材,且放开了用,千万别跟为师客气。”
陈业大手一挥,数个流光溢彩的锦盒堆在手边。
这些都是先前秦嘉名送来的,刚好给徒儿修行了。
知微目光落在锦盒上。
这些锦盒,都有渡情神子独属的标志。
她声音淡了许多:“师父,这些是渡情神子送来的束修吗?”
不知为何。
虽然徒儿表情平静,语气也平静,
但师父心头却莫名跳了跳:
“正是,那魔女虽行事乖张,但在为师的高深道法面前,也是输得心服口服。这些灵材,便是她为了求道,老老实实上贡的拜师礼。当然,师父可不会收徒,只是教导她些许道法而已。”
知微垂下眼眸,视线定格在锦盒上那刺目的标志上。
彻骨的杀意在少女心底滋长。
但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已经忍了那么久,从白真传就开始忍再忍一忍,又何妨?
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知微伸出白淅的双手,将那些锦盒抱入怀中,唇角勾起一抹无邪笑意,
“既然是那渡情神子的孝敬,徒儿自然要物尽其用,一定会好好将其炼化,绝不姑负师父的一番苦心。”
一日后。
一艘奢华灵舟,悬停在寒鳞府上方。
“奉神子之命,请青玄道友移步无妄宫。”
有侍女自灵舟而下,恭声道。
终于来了!
秦嘉名这大半个月闭关不出,想必是上次在雷池消耗不小。
而这一次的邀约
陈业眼神微凝,
他绝对不会让妖女轻易得逞!
“为师这便去去就回。”
陈业看向三个徒儿,语重心长地叮嘱道,
“你们在府内好生修炼,切莫惹事生非。尤其是青君,不许乱吃灵药,听到没有?”<script>chapter_content();</script>
“知道啦!”
青君兴奋地蹦鞑了两下,
“师父加油!一定要让那个那个渡情神子,见识到师父的厉害!”
在小女娃的心里,师父乘坐这么拉风的灵舟去给魔门神子讲课,简直威风到了极点!
陈业老脸一热,有些尴尬。
一旁的今儿没有青君那般没心没肺,小步上前,扯了扯陈业的衣角:
“师父万事小心。若是她蛮不讲理,莫要与她硬碰硬。”
“放心吧,为师自有分寸。”
陈业揉了揉今儿的脑袋,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知微的身上。
少女一袭素衣,静立于微风中,气质空灵若仙。
迎着师父的目光,知微展颜一笑。
“师父安心去传道便是。”
墨发少女嗓音温软,体贴入微,
“徒儿会看管好两位师妹,在寒鳞府等师父凯旋。”
“有你在,师父便放心了。”
陈业叹道,他衣袖一挥,身形飘逸而起,落在灵舟之上。
院落里。
灵舟带起的狂风渐渐平息。
“太棒啦!师父又去赚束修啦!”
青君开心地拍着小手,畅想着师父回来后又会带给她什么好吃的。
今儿则忧心v忡忡地叹了口气,暗自祈祷师父平安无事。
而站在最前方的知微,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直到那艘灵舟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青君不经意地道:
“师姐!师父教课会不会很辛苦啊?那渡情神子,肯定没咱们听话!要是她不满意了,说不定会打师父屁股呢!”
何止
少女心中低语。
只有她知道,
师父此行,会遭受到何等屈辱。
带回的那些所谓的束修,全是用血与汗,一点点换回来的。
灵舟之上。
陈业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层层云海,俯瞰着渡情宗那连绵不绝的魔峰地势。
“锁魂渊乃是渡情宗的禁地,位于无妄宫下方的悬崖,虽不在空中,但也是无妄宫的组成部分之一。”“渡情宗三位神尊之一的拓跋枕石,常居此渊修行。故而,秦嘉名说此地乃神尊禁地。”
陈业视线一寸寸扫过下方。
果不其然,在七峰中央,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。
黑雾缭绕其中,似有无尽冤魂咆哮。
“据说,此地乃拓跋枕石的养尸之地,白离乃金丹真人,这种级别,动辄需要温养百年才可炼尸。而他陨落不过二十年拓跋枕石还来不及将其炼尸。”
陈业心中暗道。
他曾在万傀门修者手中得到傀儡一道的秘籍,对炼尸也小有了解。
再者。
白离尚有生机一事,是那秦嘉名亲口相告。
现如今他师徒等人都在渡情宗中,秦嘉名没有必要再行欺瞒。
“说起这秦嘉名,她费尽心思引爆天渊,不就是为了脱离渡情宗的控制么?为何现在又回到渡情宗?难不成是想干一票大的再离开?”
陈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这女人行事堪称百无禁忌,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“看来,我还得想办法探探这妖女的口风,摸清她的底细和计划才行”
正盘算间,灵舟微微一震,穿透阵法。
巍峨森严的宫殿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青玄道友,请吧。”
侍女微微欠身,
“神子已在殿内等侯多时了。”
大殿内,没有点灯,唯有夜明珠散着幽冷微光。
层层叠叠的纱幔深处,一张宽大奢华的软榻上,少女正慵懒斜倚。
“大哥哥,在寒鳞府,休养得可还习惯?”
只听得少女关切问道。
既然对方连装都不想装了,陈业自然也没必要再易容。
他恢复真容,冷冷看向少女:
“不知,神子唤在下前来,意欲何为?”
“哎呀,大哥哥太见外了,叫人家嘉名不好吗?以前大哥哥,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呢。”
秦嘉名嗔道。
少女赤着双足,踩着柔软的灵兽绒毯,走到了陈业的面前。
她必须微微仰起白淅的脖颈,才能与他挺拔的身姿对视。
“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。大哥哥这大半个月在寒鳞府里,倒是过得惬意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一心只陪徒儿,可怜嘉名这么关心大哥哥,却被无视了呢。”
秦嘉名目光久久落在陈业清俊出尘的真容,眸光贪恋。
“监视寒鳞府,也是神子的关心么?”
陈业面色不改,拍开她那只试图抚摸自己脸颊的柔美。
“哎呀,大哥哥弄疼人家了。”
秦嘉名遗撼地收回手,鼓了鼓腮,看起来很气恼,
“在大哥哥眼中,嘉名难道是个坏人吗!明明嘉名把自己都给了大哥哥。”
对此。
陈业表示沉默,在他眼中,这少女不止是坏女人,还是疯子。
“哎那嘉名还是跟大哥哥说正事吧。”
秦嘉名伤心地叹息一声,她正色道,
“大哥哥难道不好奇,嘉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引爆天渊,为何又会回到无妄宫?”
这确实是陈业心中的疑惑。
但他绝不能被这秦嘉名牵着鼻子走,神色冷淡:
“我没兴趣猜你们魔门中人的心思。你想干什么,直说便是。”
只是。
他冷淡的神情,反而让少女越是兴奋:
“嗯嘉名就喜欢大哥哥这高冷的模样.”
“大哥哥是自己人,嘉名也不想瞒着大哥哥。这渡情宗就是个魔宗,嘉名岂想留在这里?”“可是,嘉名走不了呀。”
陈业瞳孔微微一扩。
走不了?
她之前在天渊弄出那么大的动静,连金丹真人的视线都避开了,怎么会走不了?
“大哥哥是不是在想,我之前都逃出去了,为什么还要回来自投罗网?”
秦嘉名冷笑一声,退开半步,指了指殿外某个方向,语气森然:
“因为那个死老太婆。”
死老太婆?
陈业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一直跟在秦嘉名身边、深不可测的那位灰衣老妪。
但那老妪在秦嘉名面前卑微若尘,她对秦嘉名的尊敬,不似作伪。
“我还以为那人和你关系莫逆。”
陈业皱眉。
“关系莫逆?嗬嗬大哥哥,你把魔修想得太干净了。”
“那老太婆若非日夜蚕食我精血,岂有结丹之日?”
“或许曾经,她对嘉名忠心耿耿。但嘉名现在道行如月渐亏,光华不继,她又岂会坐视我逃出控制?”